华尔街将股票永续期货告上法庭

2026年11月3日，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为一项此前只存在于美国境外或无监管平台上的产品开了绿灯。股票永续期货首次可以在美国注册市场进行交易。就在同一天，仅仅几个小时后，Cboe、Citadel Securities和Healthy Markets Association便提起诉讼，要求推翻这一决定。

换句话说，加密交易的明星产品来到了华尔街，而华尔街的回应是派出律师。下面我们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永续合约究竟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这场争斗的意义远不止一款新金融产品。

CFTC批准了什么？

CFTC主席Michael S. Selig发布了一份声明，宣布单只股票永续合约（他称之为“Equity Perps”）可以开始在指定合约市场上市交易，前提是这些市场同时已在SEC注册、可交易证券期货。

细则很重要。CFTC并未将其视为又一种加密衍生品，而是作为证券期货对待。这一类别由2000年的《商品期货现代化法》设立，由CFTC和SEC共同监管。因此，这些永续合约既受商品法约束，也受联邦证券法约束。从技术上讲，此次批准是通过第40.3条规则实现的：若监管机构未在期限内予以阻止，合约即视为获批。

Selig将此举纳入其把这类产品“带回国内”的战略。今年5月，CFTC已批准首个在受监管市场交易的比特币永续合约，即Kalshi的BTCPERP；3月，CFTC还与SEC签署了协调合作的谅解备忘录。他在声明中援引了SEC主席Paul S. Atkins的说法，后者曾形容这些产品陷入了监管上的“无人区”。他的核心论点很简单：如果美国不提供这些产品，投资者最终会转向境外平台，而且往往是无监管的平台。

什么是永续期货，为何如此受欢迎？

传统期货就像租一辆有归还日期的车。合约在特定日期到期，如果想继续持有，就必须再签一份。永续合约则是没有归还日期的租约，你想持仓多久都可以。

那么，如何让合约价格不偏离股票的实际价格呢？答案是资金费率，也就是著名的funding rate。它的作用就像跷跷板。如果买方远多于卖方，永续合约价格高于股价，做多者每隔几小时就要向做空者支付费用；反之，则由做空者支付。这笔费用会把合约价格推回股价附近。

永续合约诞生于加密世界，如今是加密市场交易量最大的工具。它的吸引力有两点：可以使用杠杆交易，即调动远超自身投入的资金；同时无需操心到期日。但有两点需要明确。持有永续合约并不意味着你是股东，因此你不能在股东大会上投票，也对公司没有任何权利。而且，杠杆放大亏损的程度与放大收益完全相同。

在美国境外，这类产品早已存在。例如，Coinbase自2026年3月起向非美国客户提供该产品，单只股票杠杆最高10倍；Hyperliquid等去中心化平台也已上线此类合约。

谁想在美国提供这类产品？

多家诞生于加密世界或预测市场的平台早已准备好这一产品。Coinbase Derivatives于9月向CFTC提交申请，计划上线一系列股票和ETF永续合约。据专业媒体报道，Kalshi、Bitnomial（Kraken旗下）和OG.com（Crypto.com旗下）也已有相关计划。

这正是冲突的核心所在。来者都是新竞争者，他们正全面进入传统交易所的地盘。

针对股票永续期货的诉讼

回应在同一天到来。由Cboe Global Markets、Citadel Securities和Healthy Markets Association组成的联盟Capital Markets Alliance，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起诉CFTC，要求撤销该批准。

其法律论点是：这些合约并非证券期货，而是基于证券的互换（security-based swaps）。该类别由SEC专属管辖，向散户投资者销售的规则要严格得多。联盟还指控CFTC违反了《行政程序法》，未能充分论证其决定，也未评估对投资者的风险。

Cboe首席执行官Craig Donohue在公司声明中表示，CFTC危及了一个“九十多年来”一直保护投资者的框架。在Cboe看来，这些产品属于证券，应在具备全部保障的证券平台上交易。联盟还申请了临时禁令。

Donohue预先回应了最明显的批评。他表示，Cboe并不惧怕竞争；如果这只是商业问题，Cboe完全可以在自己受CFTC监管的平台上推出这些产品。按照他的说法，真正关乎的是投资者保护和对法律的尊重，他还警告存在监管套利的风险，即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监管机构。

CFTC也没有保持沉默。据路透社报道，一位发言人称该诉讼是对其所监管市场的“令人担忧的”干预，并表示市场应由法律而非诉讼攻势来规范。

这不是第一场战斗

这起诉讼有一个直接先例。6月，全球最大的衍生品运营商CME Group就CFTC批准Kalshi和Coinbase的比特币永续合约一事，在华盛顿的法院起诉了CFTC。9月，CFTC请求法官驳回此案，理由是其认为CME不具备起诉资格。

如今，战线扩展到了股票领域，而这正是传统交易所业务的核心。5月CFTC批准加密永续合约时，CME、Cboe和ICE的股价纷纷下跌，因为投资者将其解读为竞争威胁。多位分析师指出，Cboe和Citadel在此事上都有商业利益。

这与代币化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尽管二者并不相同。代币化股票是登记在区块链上的股票本身或对股票的权利。持有它，你就是所有者。而永续合约只是对其价格的押注，你并不拥有任何东西。

但这两条道路正在交汇。Selig在6月表示，CFTC希望与SEC讨论同样挂钩代币化股票、上市前公司及其他现实世界资产的永续合约。Ondo Finance等行业公司也已要求两家监管机构将股票永续合约纳入证券期货制度。纽约法官的裁决将决定由哪家监管机构主导加密与股市之间的边界，而这恰恰是代币化正在构建的领域。

接下来会怎样？

据专业媒体LeapRate报道，政府须在11月6日前回应诉讼，联盟则可在10日前提出答辩。此后将出现两种情形。如果法院支持CFTC，美国将拥有一个受监管的股票永续合约市场，多家平台相互竞争。如果法院支持联盟，这些产品将归入SEC的专属管辖范围，其面向散户投资者的推出将变得相当复杂。

这辆没有归还日期的租车已获准驶上华尔街。尚待揭晓的是，法官是否会在它加速之前吊销其执照。你认为谁应该监管这些产品，是期货监管机构还是股市监管机构？本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