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央行瞄准2029年首次发行数字欧元

欧盟理事会于2025年12月确定立场，欧洲议会于2026年7月确定立场；三方谈判正在进行中，欧洲理事会希望在2026年底前完成谈判。一项为期12个月的试点将于2027年下半年启动，36家支付服务提供商从50多家申请者中入选。一个新的工作组将研究由AI代理发起的支付以及小额支付。

在批发领域，Pontes已结算了10亿欧元以DLT发行的欧洲稳定机制（ESM）债券，并将于2028年实现全天候（24/7）可用。Cipollone表示，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可以发挥有益作用”，但央行货币保证了“一欧元始终是一欧元”。

Piero Cipollone，地拉那，2026年11月5日 .- 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Piero Cipollone在第八届区域银行卡系统与零售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国际会议上的开幕致辞。

货币将人与人、社会与社会连接在一起。

但要做到这一点，货币必须值得信赖。它必须让个人和企业能够安全、高效地进行交易。它还必须跟上地缘政治和技术发展的步伐。

几个世纪以来，中央银行一直在发行货币并维护其价值。这一使命始终未变。但货币使用的环境正在发生变革。

越来越多的人使用数字方式支付。代币化可能重塑金融价值链。人们正在考虑新的解决方案以改善跨境支付。此外，地缘政治碎片化使关键基础设施的韧性和治理日益重要。

因此，中央银行必须确保其发行的货币能够适应未来。

这并不意味着取代私营部门，也不意味着预测哪种技术将胜出。而是意味着为支付和金融提供可靠的公共基础，让私营创新在此之上蓬勃发展。同时也意味着避免数字化加剧碎片化或产生新的依赖。

为此，欧元体系采取了一项全面的支付战略。^[1]

该战略有四个目标：确保随着偏好和技术的演变，央行货币能够继续用于零售和批发交易的结算；增强欧洲的韧性和战略自主性；培育一体化、有竞争力且富有创新的支付生态系统；以及支持欧元的国际地位。

换言之，我们致力于全面推动欧洲货币和支付体系的现代化。

西巴尔干地区也在采取积极的政策措施，以改善和整合该地区的支付。包括阿尔巴尼亚在内的多个国家已加入单一欧元支付区（SEPA）。此外，由意大利银行开发的一套类似于欧元体系即时支付结算系统（TIPS）的系统，已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以及黑山全面运行，并将很快在阿尔巴尼亚、科索沃和北马其顿实施。该系统支持以本币进行实时、低成本的国内交易，全年365天、每天24小时可用。

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人们将在日常生活中从中受益。

但我们必须始终未雨绸缪、先行一步。

今天，我将向大家介绍我们正在推进的四项关键举措。

我们正在推动欧元纸币的现代化。

我们正在开发数字欧元。

我们正在使代币化资产交易能够以央行货币结算，并为一体化、创新的代币化金融生态系统创造条件。

此外，我们正在互联快速支付系统，使跨境支付更快速、更高效。

这些举措有一个共同目标：确保获取安全的公共货币，同时为私营创新和国际合作创造空间。

欧元纸币的现代化

首先，请允许我从最为人熟悉的央行货币形式谈起：现金。

在有关数字化的讨论中，现金有时被视为一种过时的技术。这是错误的。在网络风险、混合威胁和系统中断频频登上头条的时代，现金仍然是我们拥有的最具韧性的支付方式。

目前流通中的欧元纸币超过310亿张，总价值逾1.6万亿欧元。人们不仅将现金视为支付手段，还将其视为价值储藏手段以及不确定时期的保障。此外，它也是欧洲团结最具象征意义的标志之一。

此外，现金具有包容性且易于使用，因为它无需设备或中介。它保护隐私。而最重要的是，它提供了选择的自由。

因此，欧洲无需在现金和数字支付之间做出取舍。我们对两者都在投入。

单一货币一揽子方案体现了这一思路。^[2]除设立数字欧元的拟议条例外，该方案还包括一项关于欧元纸币和硬币法定货币地位的拟议条例。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已各自确定立场，机构间谈判正在进行中。

但仅仅保护现金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让它面向未来。

下一代欧元纸币将采用增强的防伪措施，减少对环境的影响，并更加便于使用。此外，我们希望欧洲人感受到，他们的纸币体现了他们共同的文化认同和自然环境。

今年夏天，近1,000万人在一项针对十个入围设计方案的公众调查中分享了意见。三分之二的回复来自35岁以下的人群。^[3]

如此高的参与度表明，欧洲人依然十分关心他们的纸币。

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预计将于今年年底决定最终设计。未来的欧元纸币将从2030年代初开始逐步投入流通，而现有纸币将继续有效。

因此，公共货币的未来仍将是实物形态的。

但它也必须是数字化的。

打造面向未来的数字欧元。

目前，公众只能以现金形式获得央行货币。然而，实物现金无法用于线上交易，也无法用于日益多样化的数字交易。

欧洲也缺乏一种可在整个欧元区用于日常支付的数字解决方案。数字支付仍按国界和使用场景呈碎片化状态。此外，还存在战略依赖：欧元区有13个国家的商户卡支付完全依赖非欧洲企业。

数字欧元将解决这一问题。

它将是一种由欧元体系发行、在整个欧元区通用并被接受的数字货币形式。它将补充而非取代纸币和硬币。它可用于实体商户、线上支付以及个人之间的转账。

它将同时支持在线和离线使用。消费者的基础使用将是免费的。此外，我们在设计中力求实现高水平的安全性、隐私性、可及性和韧性。

离线功能将使人们无需联网即可付款。此外，它将提供类似现金的隐私保护，因为交易的个人细节仅由付款人和收款人知晓。对于在线交易，欧元体系将无从知晓参与支付者的身份。

因此，随着经济日益数字化，数字欧元将保障人们使用央行货币付款的自由。

但它的作用不仅仅是提供另一种支付选择。

它将为欧洲支付打造一个共同的公共基础设施和受理层。支付服务提供商可以利用这一基础设施，并采用数字欧元的开放标准，在整个欧元区提供服务。

数字欧元将帮助欧洲私营支付解决方案突破目前的地域和功能限制，实现扩张。它将降低投资成本，使提供商能够将投资集中于以客户为导向的创新。

在欧元区之外，数字欧元的标准和规则可为考虑开发本国数字支付系统的国家提供有益的范本。这将便于未来与数字欧元实现互操作。

数字欧元的目标并非取代私营支付解决方案。相反，它将提供一个共同基础，让私营部门在此之上竞争、创新并实现欧洲规模。

银行及其他受监管的支付服务提供商仍将是用户的主要联络点。它们将负责分发数字欧元并提供客户服务。欧元体系不会对系统使用或支付处理收取费用。这将为银行、商户——尤其是小商户——并最终为消费者节省成本。

我们还在设计保障措施，以确保数字欧元作为支付手段而非投资工具发挥作用。它不会产生利息，个人持有量也将受到限制。不过，这不会限制交易：与银行账户关联的“瀑布”机制将确保超过持有上限的金额也能顺利收付。

项目进展。

立法进程正在推进。欧盟理事会于2025年12月就其立场达成一致，欧洲议会于2026年7月通过了自己的立场，三方谈判已经启动。欧洲理事会要求在今年年底前完成谈判。如果立法进程在2026年底完成，我们的目标是为2029年可能的首次发行做好准备。

但技术准备工作必须同步推进。

数字欧元试点计划预计于2027年下半年启动，为期12个月。我们在一次吸引了50多份申请的征集活动后，从整个欧元区选出了36家支付服务提供商。^[4]准备工作已取得显著进展。

目标不仅仅是测试技术。支付系统是一个由服务提供商、商户、中央银行、基础设施运营商和用户组成的生态系统。试点项目将使该生态系统的成员能够测试数字欧元的设计、从经验中学习并找出改进之处。

9月15日，我们发布了一项征集，邀请电子商务和移动商务商户参与试点计划。入选商户将测试客户支付流程，评估与现有支付系统的集成情况，并就用户体验提供反馈。^[5]

数字欧元不仅仅是解决欧元区支付格局当前不足的方案。它是面向未来的方案。它将提供一个创新平台，提升支付服务的质量和多样性。新的机遇正在涌现。我们希望确保欧洲支付服务提供商处于最有利的位置来把握这些机遇，并获得强大的竞争优势。

在此背景下，我们最近通过数字欧元创新平台启动了新一轮活动，延续了约70家市场参与者参加的第一轮活动。^[6]

其中一条工作线将试验集成电子收据、涉及多个付款人或收款人的支付、条件支付，以及通过支付应用提供的新功能。

第二个工作组将着眼未来，探索可在未来版本中增强数字欧元的发展方向。这包括人工智能的潜在应用，例如通过AI代理进行的支付或小额支付，以及数字欧元在与公共服务互动中的潜在用途，例如支付交通、出行和停车服务费用。

我们无法确切知道20年后欧洲人希望如何支付。但我们可以为这样一种经济奠定基础：它向创新开放，足够稳健以赢得公众信任，并能够随用户需求的变化而演进。

Pontes与Appia：支持代币化金融

我们的第三项举措涉及数字金融。

通过将资产表示为数字记录，代币化可能改变资产的发行、交易、结算、托管和管理方式。

目前，这些活动通常在相互独立的基础设施和登记系统中进行。代币化可以将它们整合到一个共享的数字环境中，借助智能合约实现流程自动化，并带来效率提升，从而有望降低成本，并帮助小企业更容易获得融资。

然而，市场参与者已明确表示，代币化金融需要一种安全的结算资产。稳定币和代币化银行存款等私人工具可能有所助益。但央行货币提供无风险的最终结算，以及一个共同基准，私人货币形式可以按面值与之兑换。它确保一欧元始终是一欧元，无论其发行方、形式或底层技术如何。

Pontes：一座运营中的桥梁

欧元体系于9月21日推出了Pontes。

Pontes将市场上的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平台与欧元体系的TARGET服务相连接，使代币化资产的批发交易能够以央行货币结算。

它建立在欧元体系2024年开展的探索性工作基础之上。在该工作中，64家参与者开展了50多项试验和实验，以央行货币结算了近16亿欧元。这项工作证明了以央行货币结算基于DLT交易的可行性，并确认了市场对无风险结算资产的强烈需求。

Pontes已与首批市场参与者和DLT运营商一同投入运营。本周一，Pontes结算了一笔10亿欧元的交易，标的为欧洲稳定机制在DLT上成功发行的基准债券。^[7]包括世界银行在内的许多其他国家和超国家机构正准备在DLT上发行，并可能通过Pontes进行结算。随着我们朝着2028年实现全年无休（24/7/365）可用的目标迈进，Pontes现有服务将逐步扩展，增加更多功能，例如在欧元体系DLT平台上的即时结算以及更长的运营时间。

Pontes为代币化证券提供了可靠的结算基础，并有助于将私人代币化结算资产与央行货币连接起来。

Appia：设计一体化生态系统

借助代币化，我们有机会从一开始就建立一个一体化的数字资产市场，这将有助于解决欧洲资本市场碎片化的问题。然而，技术并不能保证一体化。相反，它可能导致平台互不兼容、网络封闭，以及资产和流动性池的碎片化。

要让资产和服务跨平台互动，就需要共同标准。流动性和抵押品必须能够转移。此外，法律框架必须就所有权、结算最终性、托管和智能合约等问题提供明确规定。

这正是我们推出Appia项目的原因。

Appia着眼于欧洲代币化金融生态系统的架构、标准和治理。它将分析、实验与公私合作相结合，目标是在2028年提出一份战略蓝图。^[8]

市场正在积极参与这项工作。关于Appia路线图的公众咨询共收到127份回复，90%的受访者至少提交了一项参与贡献的提议。^[9]

因此，Pontes和Appia是同一战略的两个组成部分。

Pontes提供了一座桥梁，使基于DLT的交易能够以央行货币结算，而Appia则在设计未来的数字金融生态系统。

互联的快速支付系统

我们的第四项举措涉及跨境支付。

国内支付已大幅提速。然而，国际支付往往缓慢、昂贵且不够透明。高昂的成本降低了汇款的价值。此外，冗长的支付链使贸易变得复杂，对小企业而言尤其如此。

我们的做法是将中央银行和私营部门已开发的快速支付系统连接起来。这将有助于降低支付成本并加快支付速度。

TIPS，即欧元体系的即时支付结算服务，全天24小时以央行货币处理支付。目前它支持欧元、瑞典克朗和丹麦克朗，预计挪威克朗和冰岛克朗将在未来几年加入。其跨币种交易服务自2025年10月起已上线。

7月，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中央银行与黑山中央银行成功推出了一个采用TIPS技术的即时支付结算平台。交易数量日益增长：截至本周一，日交易量已接近30,000笔。阿尔巴尼亚、科索沃和北马其顿预计将很快加入，从而使该倡议的所有参与国都接入该平台。这将有助于推动该地区支付的现代化及一体化。

目前，我们正致力于将TIPS与全球支付系统相连接。

互联使快速支付系统之间能够相互通信。人们可以继续使用自己常用的银行和支付方式，而转账则可以到达接入另一司法管辖区系统的收款人。

这可以缩短支付链并降低成本。此外，它尊重货币主权，因为参与的司法管辖区仍保留对本国货币和基础设施的控制权。

因此，互联提供了一种务实的国际合作模式：在不放弃主权的前提下加强联系。

与印度统一支付接口（UPI）建立双边连接的工作正在推进，UPI是按交易量计算全球最大的快速支付系统。我们还在分析与Nexus Global Payments的潜在连接——该系统将连接东南亚的快速支付系统——并探索与瑞士和巴西即时支付系统的对接。上周，欧盟和加拿大领导人也表示，将支持连接即时支付系统的努力，以促进两大经济体之间更快速、更经济、更顺畅的交易。^[10]

就西巴尔干地区而言，至少可以考虑两条路径：第一条也是最直接的路径是全面融入欧盟。在这种情况下，参照模式将是瑞典和丹麦，直至最终采用欧元。另一种选择是在可行性分析证明投资合理之后，探索与TIPS的潜在互联。无论如何，TIPS系统就其本质而言应已有助于一体化，因为同时在欧元区和西巴尔干地区运营的支付服务提供商将使用两个技术上非常相似的平台。这将便于它们提供传统的代理行服务。

结语

最后，我想作个总结。

我今天介绍的四项举措代表了同一场变革的不同维度。我们确保随着偏好、技术和地缘政治格局的演变，央行货币始终适应需求。

纸币的现代化确保公共货币依然有形、包容且富有韧性。

数字欧元将使公共货币可用于数字支付，并打造一个欧洲基础设施，供私营支付服务提供商用作创新平台。

随着金融市场拥抱代币化，Pontes和Appia确保央行货币仍是结算之锚。

此外，快速支付系统的互联在尊重各司法管辖区货币主权的同时将它们连接起来。

货币的未来不会由单一工具或单一技术来定义。它将涵盖实物货币与数字货币、公共与私营解决方案，以及国内与国际基础设施。它将取决于我们在信任、透明、韧性和主权方面所做的抉择。这些抉择将决定欧洲能否再次成为货币创新的摇篮。

作为中央银行，我们的责任是确保这些要素构成一个协调、可靠且富有韧性的货币体系。

我们不能只是袖手旁观货币的变革。我们有责任以公共利益为导向塑造这场变革。